徐建伟

传统产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建设具有完整性、先进性、安全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推进我国由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离不开传统产业的提质升级与转型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不是忽视、放弃传统产业”，要“以科技创新为引领，统筹推进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培育”。我国“十五五”规划建议围绕“优化提升传统产业”提出，要巩固提升重点产业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可见，建设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把推动传统产业提质升级、提升其全球分工地位和竞争力摆在重要位置，为我国走向制造强国夯实产业根基。

支撑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

传统产业门类多、体量大、基础好，是我国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基本盘，也是确保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的基石。从产业大循环来看，很多传统产业都是经济发展的上游和基础部门，如化工产品、金属材料、非金属矿物制品、机械设备等感应度系数高、下游关联产业多，是产业有序衔接、高效畅通的重要支撑。据2024年我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营业收入数据，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有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规模体量都在8万亿元以上，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农副食品加工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都在5万亿元以上，通用设备制造业、金属制品业、专用设备制造业、橡胶和塑料制品业都在3万亿元以上，对经济发展既有“量”的贡献，也有“底”的支撑。正是依托庞大而完整的传统产业部门，我国建立起配套全、品质优、效率高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既促进了下游产业降本增效，也为我国保持国际竞争优势提供了重要支撑。

传统产业支撑功能强、拓展空间大，是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的载体依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抓产业创新，要守牢实体经济这个根基，坚持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和开辟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新赛道并重。”传统产业、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都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有机构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耦合共生、互促共进。三类产业在创新要素、企业主体、产品开发上能够互相衔接、迁移转换，在技术渗透、场景开发、平台共享上能够互为牵引、互相借力。没有传统产业的技术、产品和链条支撑，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就存在闭环发展的生态缺口，许多新技术或是在传统生产过程中推广应用，或是推动传统产品的结构、功能和形态升级。近年来，我国在传统燃油车领域建立起来的技术研发、产品开发、生产制造和配套协作能力，对新能源汽车技术突破以及快速产业化形成了有力支撑。传统材料也是拓展衍生新材料和未来材料的基础，如氧化铝经过改性制备的高纯度氧化铝陶瓷在耐磨、稳定等性能上表现优异，使其应用拓展到高精密电子器件、生物医药、航空航天等高新技术领域。

以数智升级、高端突破为导向

从国际经验来看，传统产业在工业化后期多呈现规模体量缩减、竞争力下降等变化趋势，对经济增长的支撑作用逐渐减弱。在传统产业规模缩减的背后，主要是一般要素成本刚性上涨导致发达国家产业发展优势下降，资金、技术、产能等产业要素大量外流，导致发达国家面临严重的“去工业化”现象。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持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不能当成‘低端产业’简单退出”。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为我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提供了强力支撑，进而为传统产业同步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跳出发达国家既往发展路径提供了有利条件。其中，人工智能技术、绿色低碳技术的创新突破和广泛应用，将加快传统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推动产业发展从劳动力和资源能源驱动向数字智能和绿色低碳驱动转变，打开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发展新空间，从而重构产业发展路径，重塑产业竞争优势。

高端化是我国传统产业转型发展的必然趋势。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深入实施制造业重大技术改造升级和大规模设备更新工程，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让传统产业焕发新的生机活力。”因此，在产业体系“全”的基础上突破“精”，在规模体量“大”的基础上实现“强”，在质量效率“优”的基础上迈向“高”，成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的重中之重。经过多年发展建设，我国传统产业在规模体量、质量效率、产业生态、支撑体系上都处于全球领先位置，在多个产业领域拥有高水平的世界一流企业和先进制造业集群，但也存在高精尖产品占比不高、原创性技术供给不足、标准品牌竞争力有差距等转型发展问题。当前及未来一段时期，随着要素禀赋、市场需求等阶段性变化，我国传统产业进入比较优势、增长动力、竞争能级等深度转换的关键时期，发展核心就在于推动重点产业提质升级，在“量”的基础上实现“质”的突破，以“质”的突破促进“量”的增长。立足我国产业基础和发展优势，尽快突破基础关键技术、高端精尖产品、质量品牌标准等短板领域，既有利于传统产业持续健康发展，也能够进一步巩固提升重点产业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

夯实全球产业分工地位和竞争力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动产业转型升级是高质量发展的重点工作。各地资源禀赋、基础条件等不同，抓产业转型升级要从实际出发，遵循经济规律，突出自身特色。”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需要以增强创新突破性、链条协同性、赋能增值性、分工引领性和发展安全性为导向，把促创新和强产业、推转型和增优势、锻长板和补短板结合起来。这就要求在更多领域形成“技术创新—产业焕新—效率提升—效益增长”贯通的转型升级路径和“技术首创—链条首建—市场首发—标准首定”贯通的产业先发路径，加快构建发展动能新、链条布局优、竞争能级强、分工位势高、安全保障有力的产业领先优势，进一步巩固提升我国传统产业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

一是增加优质关键核心技术供给，推进科技创新再突破。聚焦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场景，强化各细分领域高精尖技术攻关突破，加大颠覆性技术实践验证和推广应用力度，在行业技术变革中占得先机、在国际对标中跻身发展前沿。

二是深化全产业链高效贯通协作，推进链条体系再优化。狠抓“卡脖子”环节自主攻关，打通产业断点、疏通发展堵点，加快产业链更新再造，提高国内产业链的连接能力和循环协作水平。建立产业链上下游联动发展机制，加强“点”“线”“面”合作，推动各类企业和各个环节耦合协同发展。

三是加快新型制造方式渗透推广，推进质效水平再提升。扩大智能技术应用、推广智能制造模式，提高人机结合水平，更好发挥技术技能人才优势，更好释放智能制造潜能，通过智能化转型促进制造业增效率、降成本、提品质，再塑中国制造的竞争新优势。

四是增强产业治理水平话语能力，推进市场能级再进阶。加快构建现代企业梯队和矩阵体系，提高行业集中度和话语权，培育打造一批自主创新能力强、掌握关键核心技术、市场品牌优势明显的行业领军企业，提高参与制定或修订国际标准的数量和范围。

五是更好整合利用全球要素资源，推进分工关系再优化。优化国际链条协作关系，有序推进国内优势产业链海外布局，构建更加紧密高效、深度共建共享的国际生产协作网络，不断提高我国企业价值链治理能级和国际分工位势，促进更多产业稳步迈上全球价值链中高端。

（作者系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产业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研究员）